铁翼飞旋，磨砺“低空利剑”（强军路上）

华北某机场，晨光初露。第81集团军某直升机营战鹰列阵，引擎轰鸣如雷。指挥员一声令下，铁翼撕裂晨雾，战机编队如箭离弦、直刺苍穹。
“发现‘敌’雷达监测！”特情突至，飞行员们驾驶战鹰骤然俯冲。隐蔽突防、搜索侦察、野外机降，动作行云流水。这支“低空利剑”的锋芒，在硝烟中愈发锐利。
这是一支调整组建于新时代的年轻部队，朝气蓬勃，向战而飞。组建以来，官兵北上大漠、东出渤海、南下三闽、西抵甘陇，任务类型不断扩展，飞行航迹遍布大江南北。
近日，该直升机营被中央军委表彰为“全军备战标兵单位”。记者走进这支陆航尖兵部队，聆听官兵们精飞砺剑、勇担重任的故事。
“不断打磨飞行技术，练就‘分秒不差’的本领”
2024年11月4日凌晨，东风着陆场夜色如墨，神舟十八号载人飞船返回舱搜救回收进入倒计时。
承担任务的该营官兵，驾驶5架直升机抵达预定地点，悬停待命。机长卫国攥紧操纵杆，耳机中传来指令：“第四次落点预报……开始归零飞行！”座舱内，卫国神情坚毅，目光紧盯前方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返回舱安全着陆，该营直升机同步降落在一旁空地上，运送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抵达现场。看到返回舱舱门打开，飞行员们的脸上绽开笑容。
王一凡眼眶微红——多年前，他是一名仰望航天英雄的飞行学员，现场聆听杨利伟演讲时激动不已。10多年的时间里，王一凡通过不懈努力，从担任地面联络员，成长为技术过硬的飞行员，来到北疆沙漠，实现了执行神舟飞船返回舱搜救回收任务的梦想。
“营长对我们说，急难险重任务面前，要努力做最锋利的尖刀。这句话时时鼓励着我，不断打磨飞行技术，练就‘分秒不差’的本领。”王一凡表示。
苦练精飞，攻坚克难。作为“神舟”“嫦娥”搜救回收的专用空中分队，该营与“风、沙、暗、雪、寒”等极端恶劣条件斡旋斗争，以“分秒不差”“舱落机临”铸就金字招牌，荣获“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突出贡献集体奖”。
“我们相信，没有完不成的任务，没有打不赢的硬仗。”营长刘昊告诉记者，无论是参加上级战斗力检验评估，还是临危受命参与抗洪抢险等行动，他们都带着必胜的决心，一次次圆满完成任务。
那年，全军首支维和直升机分队以该营为基础正式组建，赴苏丹达尔富尔地区遂行国际维和任务。“从那时起，陆军航空兵部队的‘中国蓝盔’，履行守护和平的使命。”参加维和任务的飞行员徐洋表示。
一次，因大雨导致山体滑坡，某国维和部队被困。救援点位于武装冲突区，一旦直升机飞入，被反政府军击落的风险极大。
飞行员柴华和盛明领受了救援任务。面对高射机枪、火箭筒的潜在威胁，两人毅然驾机升空。他们在无线电中断失联的条件下，成功发现受困部队，顺利完成救援任务。
面对危险，可曾害怕？“走出国门，扛着党和国家交给我们的维和重任，即使再大的危险，我们也会冲锋在前。”柴华表示。
“只有不断突破自己，才能在战场上抢占先机”
层峦叠嶂间，铁翼飞旋。6架直升机组成的混编梯队，以战斗队形向前进发——一场高原环境下装备极限数据探索正在进行。
“升高！再升高！”随着座舱内高度表数字不断跳动，风险挑战接踵而至。高度不断增加，氧气逐渐稀薄，飞行员张雷的视界由于缺氧开始出现灰斑，机身已开始摇晃。他们的战机，已突破之前飞行的高度极限。
“记录表盘数据，检测装备状态。”接到指令，张雷忍着剧烈头痛，迅速记录数据。训练任务顺利完成，为后续执行高原飞行任务打下了坚实基础。“驾驶平原机在高原飞行，像是把‘轿车’开出越野性能，我们做到了！”张雷自豪地说。
旋翼之下，地形不断切换；座舱之外，天气变幻莫测。多种天候、多维空间的实战实训，倒逼着飞行员们锤炼飞行技术，不断挑战人装极限。
勇于挑战极限的精神，早已融入该营血脉。“只有不断突破自己，才能在战场上抢占先机。”刘昊表示，他们在训练中紧贴实战，从严从难锤炼本领。
一场对抗训练中，该营担负海上突防任务。为躲避“敌”雷达侦测，直升机编队高度不断下降，20米、15米、10米……直升机已贴近海平面，若稍有差池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咸涩水雾在挡风玻璃表面结成盐晶，仪表指针剧烈跳动。“保持队形！”指挥员的命令声混着浪涌。机组成员凭借精湛技术，成功突防200余公里，完成战术协同和机降任务，采集到数十组极限条件下的作战数据。
执行该任务的副营长郝志广坚定表示：“每一次飞行都是战斗，只有平时练到极限，战时才能有效克敌。”在一次次突破极限的训练中，官兵们逐渐达到“人机合一”的境界。
宝剑锋从磨砺出。前不久，在与某侦察分队举行的联合训练中，该营官兵协助侦察兵完成伞降上万次，他们聚焦战场生存实际，协同探索一点多机装载方式、研练一机多绳速降方法，形成的机降作战相关成果在全旅推广。
“为了保证战术战法契合战场需求，我们营组建了专门的评估与调整小组，定期全面复盘战法体系。依据新的实战需求、装备升级情况优化革新，确保‘低空亮剑’所向披靡！”刘昊介绍。
“量身定制培养方案，让‘菜鸟’快速成长为‘雄鹰’”
飞行员张俊豪虽毕业仅两年多，却已经在遂行全域作战训练任务中“身经百战”。跨区机动、大漠砺兵、海上突击……聊起这两年多参加的大项战训任务，这名年轻飞行员如数家珍。
刚毕业时，张俊豪主动请缨参加上级组织的实兵实弹演练。那是他第一次参与重大任务。战鹰疾驰，炮火轰鸣，紧张的氛围弥漫在演训场的每一寸空气中，驾驶某型战机的张俊豪紧握操纵杆，手心冒着汗。
张俊豪凭借肌肉记忆，操纵战鹰上精密的系统。在地面部队火力打击后，迅速低空突防，成功实施机降。这个年轻的飞行员，在首次实兵演习中就取得了优异成绩。
“战鹰搏击长空，需要一批批技术过硬的飞行员接力奋飞。”教导员芦延坤说，“量身定制培养方案，让‘菜鸟’快速成长为‘雄鹰’！”
芦延坤介绍，近年来，他们探索因材施教、一人一案的培养模式，扎实锤炼飞行员多机型飞行能力，确保一有需要随时能驾机升空、随时能投入战斗。
成熟一批、培养一批、储备一批，形成了结构稳定、梯次配比的人才队伍。在虚拟机舱内，新飞行员孙铖远在模拟环境下练习飞行操作，熟悉突发状况应对方法。他的一对一“师傅”唐梓峰反复提示飞行风险点，帮助他提升操作熟练度。进入实飞阶段，他们采取结对帮带的策略，老飞带新飞，教学相长、共同提升。
理论考核、座舱实习、模拟训练、驾机实飞……每次全流程演练后，该营都会组织复盘总结会，并制订相应改进措施。孙铖远第一次感到本领恐慌：“以前在院校有问题都交给教员处理，现在自己上手真是显得笨拙，这也推动着我加紧练习。”
记者了解到，新飞行员入营之初，就在理论学习和实践中不断成长。理论课堂上，资深教员深入讲解飞行原理、气象知识、武器系统操作等专业课程；模拟训练中心内，帮带“师傅”指导飞行员学操作、练战术。“飞行人才能力过硬，战场打赢就更有底气。”刘昊说。
万里夜空，繁星浩渺。随着命令下达，夜航训练拉开帷幕。铁翼之下，指挥员的飞行动员铿锵有力：“起飞就是迎敌，升空就是作战！”带着“忠诚铸剑、精飞砺剑、无畏亮剑”的精神，飞行员们跃上战鹰，再次翱翔苍穹、搏击长空。（本报记者 李龙伊）
（狄伯文、王恩天参与采写）
《 人民日报 》（ 2025年03月16日 06 版）